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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愛路二段48-6
台北市, 100
Taiwan

(+886-2) 3322-2988

台北館位於台北市中心仁愛路上,不僅為城市的心臟地帶,更是長久以來人文薈萃之處,空間的規劃也提供作品更完善的展出條件。

新竹館則位於新竹科學園區內,長期以來推動藝文展覽,並與園區內知名科技公司合作,讓藝術能夠走進生活的每個角落。

流線風華

流線風華
——2016鄭麗雲個展於名山藝術

白雪蘭

 

◎巨花系列創作轉折

原本旅居紐約的鄭麗雲一直以來作品以地、氣、水、火為創作題材,令人印象深刻,她說自己常為造物者大自然的力量震懾,並受東方哲學敬天愛地的思想影響,所以發展出如此的風格。她筆下的山岩特別雄偉,大海內蘊無比力量,星河宇宙浩瀚無涯,面對大自然,她感到人的渺小,也學到無私、包容與付出。

  

在紐約奮鬥三十多年,經過許多磨練,人生閱歷豐富。2014年鄭麗雲終於返台,在陽明山建立了工作室,與台灣的人事物互動之後,創作開始深入台灣的土地社會。因此而發展出以台灣景物為主題的作品,可視為她創作中的轉折點。喜歡花也精於蒔花的鄭麗雲,初以台灣原生或常見的野薑花、蘭花、杜鵑為題材創作,作品呈現豐沛燦爛的生命韌度。花朵的盛開,是集結生命總能量,才能達到美麗的顛峰。所以,雖是單純的一朵花,其實當中有無比的生命力。盛開的花可視為畫家的化身,如她的藝術正值成熟、自在、豐盛階段。花的畫作擺脫畫布尺寸固定形式,以花瓣外形為形制,而且比真花放大到數十倍成巨花,造成懾人的視覺效果。如拖鞋蘭、文心蘭、三色堇,原本的小花放大到誇張的尺度,獨特不規則的造型、花瓣上的刮線錯綜都令人震撼。

 

◎新作新詮釋

兩年後的新作,仍延續花形作法,如〈牡丹〉,但其外形更加繁複,重重疊疊的花瓣描繪立體感更加逼真,散發無比的吸引力。牡丹是中國傳統的花中之王,花朵碩大而且美麗、高貴,結合艷麗與高雅的牡丹花,是女性力量的極致象徵,獨立、堅強、美麗,自信到傲視群倫,不也是鄭麗雲的化身? 了解鄭麗雲生命經驗的人,應該都會同意她是一位獨立強韌美麗的女性,不論是在藝術的追求上或是生活事業的經營上,她有所堅持也積極進取。然在台灣牡丹並不普遍,何以以牡丹為題材?原來鄭麗雲在紐約種植牡丹,所以畫牡丹也是取材其生活中。

 

〈無塵〉是一朵巨大的白色孤挺花,在鉛灰色的星座符號背景中綻放開來。相對於牡丹,孤挺花沒有那麼富貴、艷光四射,色彩沒有那麼強烈,呈現一種樸素、厚實、包容、清純、療癒的新女性氣質。

 

追探鄭麗雲花的題材,在2014年名山藝術所舉行的《似花非花》的展覽中,她以巨大的花朵向歷史上多位女性藝術家致敬,鄭麗雲也表示:「花的花蕊由數個雄蕊圍繞著雌蕊,雌蕊象徵的是女性的力量,獨立、堅強地生存在由男性主導的世界中。」如女性在男性主導的藝壇中,更需要奮鬥才能嶄露頭角,這觀念激發她獨立自主力爭上游。去年蘇迪勒颱風侵台,陽明山遭遇到強風大雨,她因怕作品被風雨破壞,心中一股堅定的力量使她勇敢面對抵擋,強風吹打門窗並重擊她,導致臉部與身體多處受傷。今年她以無比的能量在公立與私人單位舉行個展,展現對故鄉的情感,一位離開台灣三十多年的遊子,情感如千絲萬縷對母親大地訴說,在夜深人靜的畫室裡,如春蠶吐絲一般一線一線以手的運動刻劃出來。

 

不同兩年前的詮釋方法,此次花的主題恢復於畫布上,並且配以原有的地、氣、水、火一貫的創作主題。牡丹花於海洋之上的〈牡丹〉,孤挺花於星象圖之上的〈無塵〉,為什麼有這樣的改變?讓花在背景色上更突出,也更突顯鄭麗雲的圖像符號,這些都是鄭麗雲自我意識的描寫,是演變足跡的綜合,巨花系列也是鄭麗雲打破地水火氣系列的界線,融合一貫的繪畫符號創造出繽紛的花卉世界。

 

◎野薑花系列

在鄭麗雲花漾年華的歲月裡,一首流行民歌­「野薑花的回憶」,裡面的歌詞寫道:

三月裡微風輕吹 吹綠滿山遍野

雪白又純潔 小小的野薑花

偶然一天沉默的你 投影在我的世界裡

一朵朵野薑花 點綴生命的芬芳 

野薑花在台灣鄉間的溪邊多見,所以有如此的歌曲傳誦,它們是生命力很強的花。鄭麗雲表示她的創作和她小時候的成長歷程有關,由颱風夜風大雨漏的惶恐經驗,她創作出〈2015無眠夜〉裝置作品;而在鶯歌長大的她,看到在溪邊滿山遍野的野薑花,是那麼芬芳雪白,讓她最難忘。野薑花又名蝴蝶薑、白蝴蝶花,兩側展開的「花瓣」,還有中間寬大、二裂的「唇瓣」,事實上都是由雄蕊退化而成;至於唯一一枚有生殖能力的雄蕊則和柱頭合生。乍看之下,一朵朵白花開在枝頭上,像極了一群聚集在野薑上翩翩起舞的白蝴蝶。鄭麗雲用系列形式,來暢懷訴說對野薑花的回憶,十五件的單幅作品可以任意排列組合成一組作品。潔白高雅的花瓣,曾表現於在星空中,搭成鵲橋遙寄對親人的思念,現在漂浮於水面上,如羽毛輕盈飛舞,水的刮線形成水流或漩渦,不可思議的如輕快的圓舞曲正進行著,可以看出畫家的心境已經轉變。

 

定居台灣三年,她說自己喜歡在郊區的畫室安靜地作畫,在陽明山的別墅內她有一片花園,當中種植著作品中的孤挺花、野薑花、朱槿等等。畫家的生活與創作是連結的,她每天帶著狗散步在陽明山間,觀察山景與天空大氣的變化,也挪出時間和花對話,情感注入花的作品之內。靜心於動態中領悟空氣的瞬息萬變,在夜深人靜時,獨自一人進行思考與需要專注、不容重來的刮線。花被表現得更加真實、更有人性,在繁華的都會環境中散發獨立的生命力,也開始流露女性特有的成熟魅力,這是以往不被強調的。

 

◎紫斑蝶的故鄉

鄭麗雲以往的大山大海作品,氣勢磅礡,如盤石堅固,氣象萬千,神聖化地令人崇敬。2015年她以冰山為主題,色調純白剔透,整座山像被封存在冰層裡。今年面對常綠台灣山脈,創作了〈紫斑蝶的故鄉〉一作,畫中山脈色彩翠綠,刮線的方向隨著山勢的走向與草木的方向,讓人感受風動與草木的柔軟,名為紫斑蝶的故鄉,並不是指茂林鄉,而就是她所居住陽明山平等里一帶的山景,因為這裡也有很多紫斑蝶。這件作品和2015年台灣的大山或歐洲名山與冰山的處理顯然不同。從各種層次的綠色中以尖筆刻刮出有深度的流轉的線條,靈活穿梭於畫幅之上,讓底層的淺色露顯於畫面,具有韻律的素描手感筆觸,交織出更清晰貼近實景的作品。對於一位海外遊子,見過世界的名山大水,曾畫出山的高聳偉大,也因生態保育的意識而對台灣的玉山、大霸尖山、合歡山多次創作,她曾在油彩上增加銀箔、金箔,製造出立體凹凸的效果,表現高山岩石地質的肌理,視覺上都是強調高聳矗立的壯觀。今年她對山做新的詮釋,畫出她生活中的山景,畫面如見她穿梭其中的身影,空氣流動、清風徐來、青草柔軟,如此平易近人。

 

◎海上古典帆船

雖然鄭麗雲以地、氣、水、火為主要題材,但最接近鄭麗雲靈魂的莫過於海洋(水)系列。在人生茫茫大海裡,她是一個航海冒險家,才能解釋她對海洋廣闊深邃的理解與熱愛。海景的色彩因時間不同,光線的照耀,而產生許多差異。她曾說她是浪漫主義追隨者,她尊崇古典主義的畫法,所以她的用色技法是華麗考究的。之於海,大部分我們看到藍色的系列,也有黃昏時分金黃色彩系列。此次展中名為〈莫內與透納的對話〉一作,以直式畫幅同時畫海畫雲彩比較少見,天空與海面並置色彩相映成趣。天空中落日隱現,令人聯想印象派大師莫內的「印象.日出」。她說她很崇拜莫內作品意境的表現,又很尊敬透納描寫光線的筆法,所以畫出海面上夕陽灑下的金黃光線與水面動態的輝映景象,這幅作品也可說明鄭麗雲和西方藝術的根源。而這次新作中在海洋中加進了許多古典的帆船剪影,揚帆的船正航往目的地,是一帆風順還是當中會遭遇困難或阻礙是無可預知的,鄭麗雲以帆船隱喻自己,總是朝向目標努力,但有時會浮沉於大海不知何去何從,看到橫向刮線的海洋上,帆船以火焰的直式刮線呈現,鄭麗雲再度將她原有的繪畫元素結合。

◎大氣系列作品

鄭麗雲對天空的雲彩或是晨曦與落日的美景都非常喜愛,算是地、氣、水中,對氣的描寫。她畫宇宙星空,大氣中雲朵飄過,這是上帝的法則也是中國的天道。鄭麗雲畫出支配宇宙一切的力量,讓我們感受熟悉及神秘,似是與生活非常相近。不論晨曦或晨光是屬寒色,故帶有灰藍色調,即將升起的太陽散發光芒,因而有黃色調,「曙光」色彩的柔和與溫暖,與人奮起的希望。鄭麗雲的大氣作品是雲彩也不全是雲彩,能清楚看到的雲其實是交錯的線在鮮豔的底色上產生的幻覺。

 

164_大白鯨The White Whale Cloud_97x130(60F)_2016_油彩畫布.jpg

〈大白鯨〉是藍天中的兩大朵白雲,雲的重量感與形狀,是神奇的描寫技術,在畫布上塗上一種或多種的色彩,乾涸後再塗上一層比較深的顏色,在未乾透的顏料上用尖筆刻劃讓底下的顏色浮現。上千萬的刻痕是手工勾畫出、像是蝕刻畫、像是塗鴉、是一種不能修正的畫法,每一幅畫都像是即興爵士樂一樣充滿了風險及勇氣的現場演出。是在寫實與抽象的完美合作下,表達出雲與大氣的真實的模樣。

 

 

◎現代老靈魂的獨航

鄭麗雲說:「我創作的主軸是地、氣(風)、水、火,住在紐約經常看到大海,引我對彼岸的思念,使我對海洋依戀,在歐洲與美國見過的高山,不論稜線或山的結構、氣魄,都是我想要讚嘆的,而天空大氣變化萬千,火焰的炫麗光明,蘊藏其後的大自然能量都讓我敬仰不已。」

 

花或海或山或雲或星空,都是鄭麗雲成長經驗中沒有缺席的元素,這些都是她表現的題材。她重視畫裡的氣氛,不是寫實也不是抽象,她採用浪漫主義、古典畫法,帆船是自我的投射,影射自己獨自飄泊在人海裡。事實上她常常飛行於台北、紐約之間,總是在這岸想念彼岸,所以海是她的依戀,老式的帆船飄泊在大海裡是自己心境的寫照,鄭麗雲稱自己雖是現代人,但是內心有個老靈魂。

 

鄭麗雲在三十多年的創作旅途中,一次又一次地尋找新的創作主題,企圖以作品表現藝術的多變可能性,從自然與自我對話中找到和諧與表達。一個系列一個系列蛻變之中,不變的是她筆下交織的刮線,使畫面具有深度與立體感,與手作十足的情感,所有的起點都會有完美的終點,所有的終點同樣暗示著積蓄已久的新起點。在她的作品內,我們聽到了原始的迷人歌聲,到處都有使出全身力道運動於畫布的痕跡,鄭麗雲的作品以超越視覺的元素向觀眾招手說話。